乌镇门掩万户事,窗推一色青

刘汉军

乌镇门掩万户事,窗推一色青

晚上睡在乌镇,眼睛入睡,鱼儿含糊低语,鸟儿谈天,鸟鸣是水乡最美的晨鸣。不知道什么时候响的,从哪里来的。

“起来,起来”“哥哥!“哥哥你起床了吗?你没起床”,叽叽喳喳,叽叽喳喳,合唱为主,独唱为辅,乱唱是常态。鸟林越安静,醒着的夜晚越长。早起,穿过昏暗的庭院。受惊的鸟儿飞向南北、上下、左右。再多一点“乌镇”就会变成“鸟镇”,那是鸟的天堂和国度。鸟儿早上戴着花,他们的头在对岸歌唱。乌镇的鸟鸣带着淡淡的桂花香。呢喃,撒一缕花;有啁啾声和一缕阳光。太阳的一半已经升出了地平线,一轮细细的月亮还挂在天上。鸟语花香,秋月清新,只等太阳的隆重登场。

石板街的另一头传来一阵脚步声,嗒嗒的像空山谷里的脚步声,然后消失在遥远的天街,也不知道自己走进了水乡的哪一个日出。

路没有起点,巷子没有尽头,乌镇随时可以出发,到处都是远方。自古以来,这里蚕桑繁盛,商业繁荣,船只方便。是江南的富庶之地,水中的温柔之国。当他们来的时候,没有人会感到惊讶。西河流得那么古老,有它的涟漪,有它的波纹,它的波浪是宁静的。漫步在乌镇,阳光微微照射的地方,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。转回岸边,移步现场,踩着晨光,一步步发光。乌镇的弯道太多,你不知道下一个转折点在哪里。踏在木栈道上,鼓声有一种远古之感;当我踩错脚的时候,板子咯吱一声,一股乡愁从脚底升到心里。世界上,没有过不去的坎,没有过不去的水。窄的地方宽,桥靠水建。乌镇没有死角,没有半道。一深一浅的脚,是岁月的伤痕;有高有低都是人生哲学。石板有高有低,但不会把你撞倒。老街巷笔直,宽窄不一,但总能过得去。趾高气扬难免有失误,眼高脚低难免有磕磕碰碰。没有比一英尺更长的路,只有比路更深的路。曲与直,高与低,阴与阳,动与静,明与暗,窄与顺,量变与质变,对立与统一,在这里找到答案。乌镇的河水,充满了哲学的波澜。

乌镇经常给你意想不到的灵感,也是一个可以消磨各种时光的地方。凳子,木椅,廊桥,水榭,你怔怔,什么都可以想,什么都不可以想;在河岸上,在石阶旁,在拱桥上,随处可见或站或坐的景观。温暖的秋日阳光会给你主光,波光粼粼的光作为底光,白墙作为米波罗的补光,天上的云彩作为你的顶光板。就等着有人帮你按快门吧。

在乌镇,往前看是景,往前看也是景。蓦然回首,一墙爬山虎贴在大和的白墙上,正看着你。正面看的时候,眼睛从街道中心穿过大厅,可以看到河里的水和水面上的波浪,然后一眼就穿过另一边的院子。左图是在一面华丽的墙上或一扇窗户上的大葱,才发现春天从未远去。爬山虎疯狂地、紧紧地、紧紧地贴在墙上,像一张旧的伪装蛛网,又像一张老得认不出来的旧地图。经脉畅通,却去墨边,乌镇装扮成各国地图展厅。画笔在舞动空,色板随意画。乌镇把春天的生机,夏天的绿色,秋天的绚烂,冬天的清新都画在了墙上。是江南的水墨画,是乡愁的油画,是天上掉下来的一张画纸。带着这个念头发呆,突然发现窗户也在看着你,我的目光在黎明的河面上相遇。我的心情被秋风一抹,被秋水一洗,眼里全是绿色的瞳孔,满心欢喜。

院子里还有成千上万根染成绿色的竹子。秋天一望无际,春天漫长,乌镇夏天不干燥,冬天不寒冷。屋檐飞向春秋燕子,黄昏垂帘卷吴越霜。乌镇属于春秋时期,是历史遗迹的醇香。

乌镇门掩万户事,窗推一色青

公元前496年,吴越在和青墩隔河相望。“武氏败于李”,武王阖闾受伤身亡。夫差报了仇,打败了越国,越王勾践一直在这个岗位上。汉代司马迁在《史记》中记载了这场“李楚之战”。一江春水,半个吴越的历史,一句千年成语敲响了万代人的警钟,在钢铁般的长风中回荡。逢源廊桥上,拱门紧扣,木雕紧凑,人物刻画苍劲有力,衣袂飘飘,即将向唐代乌镇统帅吴赞将军遥祭。牌坊上的铭文,铁衣,心源,危身,金鼓,能串起血色黄昏里的历史硝烟。

乌镇不仅有慷慨悲歌,也有慢板情歌。萧炎,南朝人,是荆轲的国王,也是一位佛教信徒。南朝四百八十殿,是他的政绩,是他的佛心。昭明太子萧统是梁武帝的长子,但他无心朝政,一心为文学。他充耳不闻,只顾学习。曾赴乌镇建图书馆,跟随父亲的幕僚尚书沈约学习,编辑了中国历史上第一部诗集《昭明文选》。一次,他奉父亲之命到基层检查建庙情况,遇到了才貌双全的慧娘。他们两个在西窗谈书、谈诗、切蜡烛,像朱良一样相见。几个月后,他们不得不流泪。慧被噎得说不出话来,哀伤地看着大家,好一会儿她紧紧地抓着王子手心里的东西。当她打开它时,她发现了两颗红豆。“我今天把红豆还你,你早点回来。”说完,眼泪流了下来。离开后,慧娘透过她的眼睛看着以泪洗面,她的相思死了。王子来找他时,看到的是一片荒芜的坟地,腐烂的草散落一地。他感到悲伤和难过。他亲手种下两棵红豆树以寄思念,31岁不久便离开人世。昭明太子种的洋槐后来长高了,黑龙枝,绿叶茂密。相传两百年后,王维路过。听到这个消息后,他百感交集,写了一首诗说:“当那些红色的浆果在春天到来时,在你的南国枝头泛起红晕;为了我,带一抱回家,作为我们爱情的象征。”

轶事不一定要成为历史,真情实感可以感叹。暮色中的昭明书院是晨读的好地方。四眼大方井接外河外港,波澜不惊;看完可以踱步背诵,照井观天。不羡慕权贵,不闻刀光剑影,人徜徉于世外桃源。王子的高贵,学生的矜持,才子的温情,学问的博大精深,都汇集在静雅这个宽敞、朴素、密集的书店里。春秋的战场,南梁的书院,唐朝的祭坛,宋城的花园,民国的后院,乌镇是一个历史连环画,一个有故事的地方。其实乌镇只是一个养眼养神养心的地方。乌镇减轻了你的焦虑和束缚,开阔了你的视野和胸怀,提升了你的境界和气质。

柴飞轻敲,青楼补柳青,南宋乌镇是梨园焦芳。剧场书店密集,是昆曲的摇篮,南戏的故乡。乌镇水上剧场的木栅栏围着一座绿草如茵的花园,柳树挂金线,藤蔓挂银钩。简单而清脆,就像杏坛的边缘,就像桃花源。回头一看,二楼的窗棂上出现了一张微笑生动的脸,木窗黑瓦,古色古香的背景,让你乍一惊,又生出一分九分的惆怅。风过江,雨过溪边,岸边芦苇飘雪。我不知道《江南风》是江南雨哪一代的江南歌曲。凉风打面,秋水是伊人。不知道是庄子的秋水,还是王波的秋水,还是王维的秋水,我只是把那双满是江河秋愁的眼睛藏在一瞥一笑的温度里。

乌镇门掩万户事,窗推一色青

乌镇的历史,江南的雨,春秋的故事,吴越的歌,李李大战中英勇的吴将军的鼓,在咿呀学语声中,有着悠长的韵味。你敲你的锣,我就听我的戏,你取笑你,我就享受我的。剧场外,是小溪边的绿草,是荷塘,是田野,是树叶,是吴越柔和的风,让你不知道自己是在春秋还是在唐宋,是戏剧家还是画家。往事就这样玩,就像一条河。

在历史的水边歌唱台上,文心是永恒的主题。

乌镇是江南的植物园、水泽国、芳草地,也是水乡诗-心-词-眼曲牌的名称。落莲水,飞桥卧波,一群鱼来嬉戏,扰乱你镜头里白墙黑瓦的倒影;三秋鬼子,十里荷花,秋风带你回到唐诗宋词元曲的故乡。二十四桥明夜,一觉醒来,来到了乌镇。大运河在杭嘉湖平原铺设了密密麻麻的水网,就等着抓你的眼球。九乡巷桥七十余座,乌镇密织如网,车溪为纲四门,纲举目张;到处都是口,随时都有结,茫茫水乡密密麻麻的缝。我不知道刘禹锡的五一巷,陆游的杏花巷,戴望舒的雨巷在哪里,也分不清张继的寒山乔峰,柳永的柳岩画桥,徐志摩的沉默剑桥是哪一个。颜回的贱巷子,五六先生的对门,南梁太子的阅览室,徐霞客的还钱处,茅盾的林家小店,我都找不到一个勺子。多年的文学,刘勰的秋风在乌镇打了一个千千结,让你解不开,放不下。

你纠结于你美丽的乌镇,却给自己留了很多闲情逸致,像国画中的一笔。到处都是空的地方,总有闲适的居所。可以随意放几盆花草,无意下笔,留下一点点韵味和余香。深巷的芭蕉叶撑着一顶华盖,只等江南烟雨的姗姗来迟,不忍出屋。黄昏后,人们漫步庭中,寻秋香,探曲径,相当于闲适、闲适、闲散。

乌镇的人其实对休闲并不感兴趣。人在河边,塔在水边。早起的菜农摇着船,沿河叫卖,一船水果蔬菜。水阁上,讨价还价,吴侬软语如二重唱。水的那一边还在沉睡,庭院很深,常常几次陷入其中。石库门墙、砖牌坊、雕梁画柱上画满了渔樵、文魁圣贤、梅朱兰居的图画,方位高远,情趣高尚。风灯还挂在千年古寺的青砖墙上,映着斑驳的街景,在晨光中渐隐。云池影久,物换秋几月。好像白驹从来没有来过。放眼望去,双塔九殿十三殿,仙风处处,道人骨气如初。善信的男女走出道观,拜基督神。他们相信什么并不重要,但目的是洗涤他们的心灵。

乌镇门掩万户事,窗推一色青

白莲塔是乌镇的制高点,仰望苍穹,祈福千年,护佑万民,每天迎接乌镇的第一缕阳光,鸟瞰京杭大运河的波涛。走过塔下的寺庙,心里七上八下,每一步都不敢放肆轻佻。钟声响了,香烟飘走了,敬畏和虔诚还在。白莲塔旁边是八角形的如意廊桥,像一个巨大的如意,放在河的腰上。桥上八角窗通天,四方井观水,坡廊通水,连接两岸。从岸到岸,只有一河之隔,一步之遥。桥如人生,人生如渡。

庙里没有声音,古街行人稀少。早起的乌镇最自然,一切都是原生态。每个家庭的铰链都在吱吱作响,每个家庭的地板都在吱吱作响。河两岸的人应声,街边的店铺开门,谁家的锅碗瓢盆散乱而紧密地响着。赶集的早行人是当地居民成双成对的蓝灰色衬衫和布翻领,灵动、简约、扎实的时尚。

船在摇摆,桨在轻轻摇摆,有个早起的船夫在清洗。这位64岁的船夫告诉我,他姓沈,的沈,当地人姓沈,每天的任务就是打捞河里的浮叶,所以乌镇没有垃圾的空间。”秋天下雨时,河里有许多树叶。”“一月三千多叶,家里有田。”这位老人不觉得工作累,说话像唱歌一样。乌镇的人们已经适应了这里的风景。他们不知道哪个角落,哪个堤岸,哪个窗棂,会有长短镜头聚焦。他们不知道是拍风景还是拍人。晨光扫老人的节奏如钟摆,勤劳的背影如剪影;船娘摇摇桨扭扭腰,你就能优雅地出手了。你在桥上看风景,有人在窗后看你,互相嗤之以鼻,微笑,点头,这就是交换名片。路人在街上相遇,商家打招呼。不好意思,问路,帮忙拍个照。全靠一张笑脸。乌镇不需要美,经得起高清。任何东西都可以为了品味而浓缩,也可以为了欣赏而放大。

门遮万物,窗推一绿色。斑驳的粉墙推开半扇窗,说着昨夜乌镇的夜话。每面墙上都有一扇半开的小窗,不只是一扇窗,而是一排窗和一片窗。晚上开着窗户是乌镇的习惯。人走巷南北,住水西洞。乌镇客栈B的木墙、木门、木窗上,有一长串鲜艳的颜色,月季花、紫竹、绿茶、束红,颜色像一袭锦绣的袈裟;吊兰、绿萝、苏铁、大青丹,枝叶舒展如猿臂;藤蔓像亲密的恋人一样互相缠绕,一路攀缘,像人生路上的一些故事。没有花和头饰的门窗,就像没有眉毛的眼睛,在乌镇很美。

乌镇门掩万户事,窗推一色青

当所有的门窗都生动而隆重地铺开,你就知道什么是乌镇式的热情了。古街边的早餐店热气腾腾的吸引着你,吃着乌镇美食,品着家酿,一碗小锅面就能让你礼貌扫地却心满意足。吃的是味道,尝的是道。乌镇家家有老,家家有祖屋。小锅面是梁武帝时期的美味食物。乌镇有“穿百衲,吃百家饭,好养生”的传统。邻居互赠布匹粮食送小锅面,一家送面一群人聚在一起。一人一碗,碗一换,锅一换。允许提供肉、刺、牛肉、鳗鱼味和私人定制。

乌酒、乌布乌染的各种店铺在太阳的照耀下呀呀地依次开放。西门筷子店内,紫檀木、花梨木、花梨木、鸡翅木、铁木、竹木、不锈钢等各种材质镶嵌金银的100多种筷子等待您的检阅和询价。店里的筷子姐告诉你,筷子造型简单却寓意深刻,一对二,一静一动,阴阳调和;圈子之下,待人接物要有原则性和灵活性;最后,诚信不畅;三指夹筷,象征易经中的天、地、人三才;筷子七寸六分长,人有世俗之欲;用筷子送礼,祝新婚夫妇一对,应声虫,与朋友平等互助,不可或缺。愿老老少少幸福快乐平安。一双筷子,充满哲理。有了美食和筷子,乌镇等着你来享受。握筷子,把握生活,品味生活的味道。一根柱子穿过阴影和小巷,明亮地照在你的餐桌上,天空一片晴朗。

充满阳光与活力的乌镇,几经损毁,但风骨犹存。经过近几年的改造建设,这里创意无限,风光无限。像复古,不能再古了;装老,也不能太老。梁构画莲,雕也自然,复古,留根;古为今用。无处不在的互联网,万物的二维码,千古的阳光,正在串起乌镇的新风景。

我曾在《有一个故事叫乌镇》一文中说过,乌镇是我们祖先的家园,是文明的摇篮,是一段历史,是中国的过去,是江南化石和文化的标本。没有乌镇怎么能记得江南?没有江南,何处寄乡愁?

今天,我想说,乌镇的早晨是江南的缩影,是中国的黎明。愿唯一一个醒来,乌镇无处不在。

◎来源|光明日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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