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难言的痛》(难言的痛苦十三)

逍遥

《难言的痛》(难言的痛苦十三)

在刘学寻找一个男孩的自杀。事件发生后,媒体上有很多关注的声音,分析家庭教育对人的影响,反思猖獗的网络暴力,讨论媒体声音的责任和底线…

今天,我们希望你能通过刘学事件关注许多青少年的困境:抑郁症。

在遭受精神和肉体的折磨后,很多青少年会自残自残,抑郁症也逐渐成为青少年自杀的关键诱因之一。

26岁的陈岚是一家大城市专业心理机构的咨询师,主要负责中小学生的心理咨询。两年内,陈岚已经处理了10多起自杀干预事件。陈岚总结道,大多数时候,青少年的自杀倾向是“向外界发出的求救信号”。

在自杀倾向出现之前,青少年心理困境更常见的表现是自残。45岁的邹静是一所二线城市职业高中的心理学老师,她说,大多数初高中学生正处于自我认知、价值成长和发展的关键时期。在学校和家庭看似简单的社会关系中,他们的情感黑洞往往不容易被发现。

在某职高读了14年,邹静每年都会和100多名高一到高三的“00后”同学交流,大部分都是自己来找她的。“如果要从他们身上找共性,最明显的就是他们大多有复杂的家庭环境。”

例如,去年找上门来的女孩肖敏,“因母亲的婚外情而非婚生”。在交谈中,邹静发现占据肖敏内心的主要情绪是“我在这个家里是多余的”。“她对自己的看法非常消极,总觉得自己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”。

肖敏非常喜欢唱歌,但即使她在学校的歌唱比赛中获奖,她仍然很沮丧。高一的时候,肖敏在学校乐团的五六个好朋友会私下来找邹静,希望他们能为肖敏做点什么。但到高二的时候,乐队已经解散了,我所有的朋友都离开了肖敏。

就在去年开学前,肖敏突然因躁郁症住院,两周一次的会诊不得不中断。邹静这才知道,肖敏的妈妈带着女儿去一家三甲医院找心理医生,开了药,但肖敏拒绝吃药,坚持要换一个和她同龄的年轻医生。母女之间发生了冲突。疫情期间,肖敏的生父生意破产,对她打击也很大。

我见过邹静肖敏的妈妈几次。在她看来,那个能干又独立的女人其实是有“心理问题”的。我的母亲,肖敏的父亲,生气了,这反过来又会加到她的女儿身上。“肖敏成了整个家庭悲剧的承担者”。

父母的行为对孩子的影响将是深刻的、顽固的和不可动摇的。陈岚提到她最近接待的一位访客,一年级的男孩肖伟。

肖伟第一次被送到这里是因为他在家里破坏东西和伤害人。后来在20多次会诊中,每次送肖伟的家属都不一样。

直到经过10多次咨询,陈岚才知道肖伟从小就遭受家庭暴力。轻易挨打往往是由一些很小的事情引起的,比如把碗里的汤弄洒了,和妈妈顶嘴,有时肖伟的亲哥哥还威胁要用刀杀了他。

有一次在五年级的时候,肖伟被他的父亲重伤了半个月才康复。他的父亲甚至把伤口的照片发给了家人。还有一次,肖伟被打后离家出走十几公里,最后被抓。“对家庭来说,他(肖伟)的情绪是可恨的”。

在家庭暴力的影响下,肖伟也有严重的暴力倾向。上了初中后,他开始反抗,和父亲打架,把父亲的鼻子打出血,甚至因为从梦中醒来和家人打架。

更多的伤害行为是对自己。当他还在上小学的时候,肖伟就有意识地用头去撞墙,打自己的头。现在,每当他想到自残,他就给陈岚发信息,给她看他藏在床上的美工刀。

“我一直相信,所有孩子背后的问题都是家庭问题。孩子只是家庭系统中的一个点。如果把他的抑郁症、躁郁症等表象拿出来探究,他能触及的面非常有限,他的土壤不变。”邹静总结道。

在职高工作了十几年,邹静遇到的很多学生都是偏远乡镇的留守儿童。小时候,父母很少陪伴。“他们都存在自我认知的纠结和偏差问题”,比如自我价值感低,无法客观看待“我是谁”、“我的优缺点是什么”等等。

比如和邹静交往三年的男生小森,小森出生时母亲已经去世,父亲改嫁。小森一见面就直言自己的迷茫是“喜欢撒谎”,但只会告诉父亲,不会告诉继母。大约在20日的会诊中,邹才知道小森的母亲自杀了。

小森很想认识妈妈,爸爸却不那么愿意提。“从小到大,母亲的去世一直是深埋在他心底的一个解不开的结。他把它咬死了,导致了许多情感问题”。邹静分析。

后来小森的爷爷去世了,让他再次陷入感情黑洞。“他(小森)潜意识里一直在追问母亲的事情,一次死亡可能勾起了他心中一段熟悉的记忆,让他隐藏的一些情绪爆发出来,一种熟悉的创伤又跑了出来,让他一下子回到了童年”。

邹静强调,0 ~ 7岁是孩子形成自我认同,建立安全感和与周围人关系的关键时期。“如果这个时期引导不好,情绪和心理长大后很容易误入歧途。”

很多自杀未遂的孩子并不是真的想自杀,而是有意无意地通过类似的行为发出求救信号,希望人们能看到他们背后难以言说的痛苦。

在进入职业高中做心理老师之前,Mia在专业的心理咨询机构工作了两年,也接触了大量初高中的孩子。令她惊讶的是,许多高中生都表示希望转到职业高中。也许是因为学业压力,对未来和社会的认知不完全,或者其他特定的心理创伤。

但是,Mia作为心理咨询师,并不能对那些学生进行价值引导。迷茫的她希望能进入真实的学校环境,接触更多的问题中学生。

有自残习惯的大多是女生。有一次,一个高一的女生甚至直接向Mia承认,他们班存在某种“自残文化”。好像只是流行她身上有一些疤痕。

陈辰,一个高中女生,是一个自残和成瘾的案例。当陈辰发现米娅时,她被诊断患有中度抑郁和焦虑。当她第一次见到她时,米娅看到她的手臂在陈辰很密集。

米娅认为,青少年的自残行为,除了是一种求救信号,通常来自两种心理动机:

“最常见的一种是在现实中感受到痛苦,想用身体上的痛苦来转移心理上的痛苦;另一种是因为对外界麻木,心理学上称之为‘游离’。感觉外界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,所以想把它拉出来,用自残来确认自己还在身体里。”

陈初中时长期被群殴。刚开始只是因为长相或者性格内向,被一两个同学嘲笑。渐渐地,小团体学生就占据了一种“等着好戏看”的氛围,一种“无理取闹”在班里逐渐形成。

但是,既然已经离开了初中,为什么早上还是会陷入情绪黑洞?

在第一次见到米娅之前,陈辰经历了一次情绪崩溃和自伤行为,这是由与家人沟通不畅引发的。

在两人的交谈中,米娅发现“我不知道该怎么说”是陈辰说得最多的一句话。这种沟通上的无助感,在对她缺乏理解的家人面前被放大了。

“可能对她影响比较大的不是已经结束的校园欺凌,而是和家人的沟通方式。”米娅认为,“长辈们会觉得所有的困难都是以前来过的。你怎么这么忙?”

陈岚的远道游客肖伟也有一对这样的父母。肖伟刚来陈岚时已被诊断出患有抑郁症和焦虑症,但他的父母对孩子自残甚至自杀倾向的态度一直是“不相信”。

肖伟曾告诉陈岚,他将在第20次磋商后自杀,但在第20次磋商前的一个工作日上午,肖伟突然给陈岚发来消息,宣布他将在当天下午自杀。

陈岚通知了他的父母,但后者不以为意,继续工作。当天下午,肖伟竟然用罗红霉素缓释胶囊调酒喝下自杀。幸运的是,这个数量并不致命。洗胃后,这家人陪了肖伟几天。出院后,一家人的关系似乎如常。

高中生阿良有一个固定的“自杀方法”:地点要足够明显,比如教学楼的走廊。在准备“自杀”之前,他会先给同学发一些负面的、隐晦的信息,然后做出比较明显的身体状态,以便自己的“自杀”被发现。

但后来,她陷入了后悔,对自己的情感表达感到羞愧和怨恨。主观上想要摆脱这种“自杀惯性”的阿良找到了学校的心理老师米娅。

米娅看来,阿良情绪最常见的导火索是与同学的误解和矛盾,比如被排挤和孤立,但背后真正的症结可能还是与家庭分不开。

《难言的痛》(难言的痛苦十三)

米娅注意到,阿良的“自杀惯性”可能是由于他使用类似的手段来获得一些利益。在心理学上,他得到了“正反馈”,才沉迷其中,继续使用。

“很多自杀未遂的孩子并不是真的想自杀,而是有意无意地通过类似的行为发出求救信号,希望人们能看到他们背后难以言说的痛苦。”所以在Mia看来,电视剧《女心理医生》中,安迪扮演的心理医生在楼顶劝退女学生一点都不夸张,因为她们真正的目的不是死。

“所有人(观众)都在争论她是不是真的想死,好像一个不想死的人自杀就一定要受到指责。”就像尼采的《善恶的彼岸》,“自杀的念头是一种极大的安慰”,米娅强调,但“思想”和“行动”之间应该有一个界限。

“我们真的不能要求人们不去指责一个‘不想死却自杀’的人。毕竟这样的行为会浪费警力,可能会让其他人失去获救的机会,也很容易忽略对自杀背后原因的关注和真正的需求和情绪。”

甚至,这种自杀的冲动,对一个身处困境的人来说,是一种安慰。“向外界求助有时意味着让自己意识到这一点,从而停止过度的、不合理的自我攻击”。在磋商的后期,阿良展示了这种情况。

但令人无奈和警醒的是,“死”这个词对现在很多青少年来说似乎并不陌生。Mia遇到的有自杀倾向的学生从小学到高中都有。她甚至遇到了一两个初中同学,斩钉截铁地宣布了自己的“计划”:“等我18岁,我就自杀。”

根据她自己对来访者的观察和总结,陈岚的自残和自杀倾向,除了学习压力和家庭关系外,很多都有清晰具体的创伤记忆。比如她遇到一个被猥亵过的五年级女生。“她的胳膊上满是伤疤,新伤和旧伤重叠,从手腕到手肘”。

“面对创伤案例,我们首先要允许他们哀悼,释放他们的无力感,然后想办法帮助他们慢慢面对过去,让他们重新获得‘自主感’,也就是对自己的认可和控制。”陈岚强调,这并不容易。需要的是从家庭到学校,乃至整个社会的系统配合。

邹静特别强调,心理咨询师,尤其是学校的心理老师,主要任务其实就是“未雨绸缪”,为学生打造一个心理防洪机制。

很多孩子不能称之为“心理问题”。也许他们只是掉进了某种很难自己走出来的洞穴。这时候,他们需要一双手把他们拉出来。

如果等到出现问题甚至疾病才被重视和干预,可能就来不及了。

◎来源|南窗(有删减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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